大師遠去,星輝依舊—讀岳南先生《南渡北歸》后感

文章來源:本站原創 作者:毛洪亮 發布時間:2021年06月01日 人氣指數:

讀書后不能很好表達感受的有兩種情形,一是沒有讀懂,如我之前讀勒龐的《烏合之眾》,即是此種;另一種是內容過于豐富與震撼,感受無法集中體現,無所適從,讀岳南先生《南渡北歸》即屬后者。

第一次讀完《南渡北歸》三卷全集是在2017年,也是首次領略到了岳南先生以史為本,考據精密的作文風格,這是一部180萬字鴻篇巨著,書中所呈內容忽莊忽諧,亦文亦史,岳南先生以獨到的、獨立的、自由的視角來洞察過去的人與事,并與自己的感悟互融一體,讓閱讀者常常有身臨其境之妙感。事情非常巧的是2018年居然與作者岳南先生在南海校園邂逅,聆聽到了他關于那段歲月寶貴的講座,在聆聽講座之前與先生有過交流,并請他為我三本書簽名留念,講座后又與先生進行短暫交流,交流的內容主要是關于陳寅恪先生的話題,記得岳南先生還為此專門推薦了幾本關于陳寅恪先生的書籍,實屬有幸。

因為岳南先生所作的《南渡北歸》內涵實在豐富,僅讀一遍著實很難透徹,于是隔了4年之后再次捧起此卷,讓自己又一次回到那段特殊的歲月,努力構畫那些讓人登梯墊腳都難以觸及項背的大師。故事以抗日戰爭時期為主要大背景,以民國—北伐—抗日—解放—文革為主要時間軸,以眾多學者生活、學習和工作為筋胳,以這些文化人在抗日時南遷長沙、昆明、四川李莊,和抗戰勝利后北歸為故事重點,寫盡了國破河山碎的悲壯,寫盡了國難時文化大師們為了文化不滅的艱難堅守,寫盡了人性的偉大,寫盡了人情世事冷暖難測,也寫盡了這些民族脊梁離去的無限傷悲。

那是苦難的歲月。隨著日本帝國主義對中國侵略的不斷深入,中國最精華的國土已逐漸消失殆盡,人民衣衫襤褸,血污浸身,但貧窮和苦難依然纏繞著中華民族死死不放,日本帝國主義欲滅吾種吾族之企圖卻不見有絲毫的暫停和減弱。就在國破山河碎,苦難跑步加碼的危險時局里,孕育中國一批最為精英文化人的高校、各類研究機構,如北大、清華、南開、中央研究院等,已經很難在原來北方立足,為了保留中華民族的文化火種,不至于失土之后失去民族的血脈,不至于后繼無續之人而永遠滅種滅族。這批文化精英、民族精英帶著神圣的民族使命由北向南遷徙,一幅悲壯宏大的文化大轉移拉開序幕,迎著槍林彈雨,鏗鏘前行。在岳南先生的筆下那些精英中的精英便躍然紙上,讓人感覺近在咫尺,具體且立體。他們用高尚的人格魅力,無與倫比的民族精神,自由獨立的偉大思想,高不可攀的學術造詣和能力,默默解釋著過去的那時,并影響著那時以后的未來。

我們不妨再次瞻仰命運多舛的大師們,他們分別是三百年來僅此一人,崇尚“獨立之精神、自由之思想“,與梁啟超、王國維齊名的清華百年四大哲人之一的歷史語言學家陳寅??;開“學術和自由”之風的北大校長、教育學家蔡元培;培養了周恩來、梅貽琦等著名人物的私立南開大學創始人張伯苓;推崇“大學與大師”名言的清華校長梅貽琦;清華建筑系創始人,建筑歷史學家、建筑教育家和建筑師、被譽為“中國近代建筑之父”的梁思成;敢于和蔣介石打架的,孫中山先生秘書,桀驁不馴的“三不講”清華教授劉文典;現代第一才女、建筑學家、詩人林徽因;與陳寅恪、湯用彤并稱“哈佛三杰”,清華大學國學院創辦人之一,被稱為中國比較文學之父的吳宓;曾任新中國第一任科學院院長,人稱“甲骨四堂”之一的著名文學家郭沫若;剛正不阿,中國共產黨的摯友,曾貧困到刻字為生的、被暗殺在家門口的著名詩人和學者聞一多;獲得“七國院士”稱號的著名考古學家夏鼐;培養出楊振寧和李政道等人才的“中國物理學之父”吳大猷;南京博物院院長,考古學家曾昭燏;歷任北京大學教務長兼化學系主任,教育部、高等教育部副部長,中國科學院化學研究所所長的曾昭掄;曾任北京市副市長,著名歷史學家吳晗;中國著名教育家,北大校長蔣夢麟;“舊倫理中新思想的師表”的白話文宗師,北大校長胡適;五四運動學生領袖、長期任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所長的傅斯年;只有初中學歷,被西南聯大破格錄取的著名數學家華羅庚;在西南聯大被劉文典蔑視,后來成為中國著名文學家的沈從文;多次主持殷墟挖掘工作的,著名甲骨學家、古史學家董作賓;人類學家、 中國現代考古學家、中國考古學之父的李濟之;一生為林徽因守候的著名哲學家、邏輯學家金岳霖……此處所表僅是書中所描述的部分人物。

歷史都有它平凡和不平凡的特點,維系每個歲月脈搏跳動的力量都離不開那時那地那些的人,然生若彼之時代,遭逢困厄,即便聲名湮沒,肉身毀滅,卻仍然抱如是之理想,并執著為之奮斗者,皆為人之豪杰,況擁有非凡學術文化神力國之棟梁乎!

大師遠去,星輝依舊,文化若不滅,民族則不息,未來就有無限之希望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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